《珍珠(久别重逢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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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胡椒低价引流,本就局促的雅间长廊一时水泄不通,排队的行商从楼上排到楼下。
行舟商号众人忙得晕头转向,短短大半日,已接下十余张订单,虽订单金额不算大,却多以乳香和次品南珠为主。也算稍稍缓解了燃眉之急。
未时已过,客商逐渐离散,不少展商已经开始收拾货品,准备早点打烊。姜玉珠环顾四周,低声吩咐道:“我们也收拾一下,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伙计们闻言皆兴高采烈,忙着收拾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林远出现在了酒楼门口,与往日他温驯的模样不同,今日他面色冷沉,似是压着怒气。
因之前渔灯节琴会的缘故,酒楼不少伙计认出镜月公子,热情同他打招呼,但此刻的林远显然没有心情回应。
他刚踏进大厅,目光便四处巡视,似是在寻找什么人。
俞镜此刻正在大厅,按照姜玉珠吩咐收理货物,瞧着镜月公子巡视的目光似是在寻人,她试探开口:“公子可是在找东家?”
见他没应答,她继续道:“东家在二楼雅间。”
林远沉思了片刻,决定还是先去见珍珠,刚行至楼梯转角,便听见珍珠和一男子的谈话声,男子身形高大,一身紫衣,把珍珠挡得严实,故他完全看不到珍珠身影。一时顿住脚步,便听见珍珠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做生意全凭本事,你没必要跟我抱怨这么多。”
游泓方冷笑一声,姜玉珠还是如此高傲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当年两人已订婚,泓途商号周转不灵,岌岌可危,她尚且能做到袖手旁观,如今更不会心软半分。
她还是那个自私冷漠的姜玉珠。
他阴阳怪气道:“你们胡椒是商橘城独家香引,以此低价吸引客商,胜之不武。”
姜玉珠:“你只看到别人享受成果的好处,却总看不见别人拿到成果前付出的努力和代价。”
这个男人真是死性不改,自己今日订单不佳,吸引不到客商,便把这无能的怒火迁到她身上。
女子脸上露出同当年退婚一样的冷漠和不耐烦,再一次刺痛了游泓方的自尊心,他上前一步,唇角挂着一抹下流的讥笑,漫不经心道:“甚么代价,莫不是床榻上的代价?”
姜玉珠显然没想到眼前人会下流到如此地步。怒不可遏地睁大双眼,咬牙切齿道:“游泓方,你莫要胡说八道。”
看到眼前女子被气得浑身发抖,他嘴角的讥讽猖狂,正准备开口,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声。
林远:“你便是游泓方?”
此刻他踏上最后一步台阶,两人身量相当,彼此眼眸中都带着打量。
“我是,你是何人?”
话尚未落音,林远便抡起手臂,一拳携着凌厉力道,狠狠砸向游泓方挂满讥讽的脸。
一时间所有人呆愣在原地,谁也未曾想到素来温润谦和的镜月公子会突然出手伤人。
游泓方全然没有反应过来。尖利的痛感从嘴角传来,温热的腥甜瞬间漫满口齿。他抬手抚过渗血的唇角,思绪才缓缓回笼,猛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身白衣的林远周身戾气翻涌,步步逼近,俨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。
游泓方才生出本能反抗的念头。下一瞬,两人缠斗在一起,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响起。
男子间的互殴凶悍,全无女子缠斗的拉扯纠缠,只有实打实的拳脚交锋。不过短短数个回合,两人脸上皆挂了彩,狼狈不堪。
怔愣在原地的姜玉珠此刻才回神,厉声吩咐身旁的店铺伙计,出手劝阻。
霎时间,逍遥酒楼乱作一团,围观人群惊呼退避,场面喧嚣杂乱。伙计们奋力上前,方才将缠斗的两人强行分开。
游泓方伤势更重,唇角鲜血淋漓,即便被人拉开,依旧满腔怒火。他死死盯着二人,厉声怒喝:“姜玉珠,这就是你新找的男人?你们给我等着,我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听闻此言,林远抬手轻轻抹了下自己唇角的血迹,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笃定道:“此事,当然不可能就此结束。”
姜玉珠夹在二人之间,察觉两人怒意未消,生怕再激化矛盾。她一把拉住林远的手腕,不等众人反应,拽着他转身,径直离开逍遥酒楼。
两人并肩而行,全程无人开口。直至二人步履匆匆赶回珍珠阁,守在阁中的宁画抬眼望见归来的二人,当即怔在原地。她先是察觉两人气场沉郁,再一眼瞥见林远脸上的血迹,眼底满是错愕,一时呆愣原地。
姜玉珠见宁画失神伫立,冷声吩咐:“愣着干嘛,去取药。”
两人于西厢落座,姜玉珠盯着眼前人良久,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说说吧,为何今日那么冲动。”
林远:“他该打。”
姜玉珠细细端详着他脸上的伤痕,唇角破损,衬得那张素来温润的面容多了几分狼狈。她低低嗤笑一声,无奈道:“重逢后我还当你长大了,如今看来,倒和幼时一样,遇事依旧偏爱用武力解决问题。”
闻言,林远明显起了情绪,辩驳道:“我早已不是孩童,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见他这般较真模样,姜玉珠觉得好笑,安抚道:“好好好,你不是小孩子。”
说话间,宁画端着药盘轻步入内,姜玉珠接过药盘,抬手便要替林远处理脸上的伤口。宁画悄然退去。
她垂着眼帘,动作轻柔,细细替他清理脸上的伤口,待处理到唇角破损处,轻轻捏住他的下巴,微微将他脸庞扶正。
林远身体一滞,眸光凝在她温柔眉眼间,熟悉的触感与温柔的模样重叠,脑海中翻涌出阔别已久的旧影,也是眼前人,每次小心翼翼替他敷药疗伤。
今日她难得一袭缃色衣裙,褪去了平日的冷漠疏离,此刻她垂着眼帘,动作轻柔,神态认真,一丝不苟地处理着伤口。
温热的气息在方寸之间,他心头震颤,心猿意马,连呼吸都不自然起来。他掩饰般清了清嗓子:“你不生气吗?”
姜玉珠手上动作未停,淡淡反问:“什么?”
林远眸光轻柔,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:“那人那般出言辱你,你一点也不生气吗?”
闻言,姜玉珠终于抬眼,眸底漾着浅浅笑意,直直看向他:“你今日这般冲动动手,就是因为这个?”
提及此事,林远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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